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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生办主任CC计生办主任
作者：admin 来源：unknown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0-08-29 20:03
宣传标语上醒目地写着“一胎环，二胎扎，三胎四胎使劲罚。”
于水花生了三胎，偷生的。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生，因为她已经生了俩胎，两个都是女的，按说可以结扎了。但是她却有病，结扎不得。计生办只得给她上了环。上环是可以拿掉的。于水花生了两个都没带把子的，她不满意；她男人肖得利也不满意。所以还想生。在农村生个男孩续香火，传宗接代的思想还是满浓的。女儿到底是人家的，劳动也没男的利索。生了两个丫头后，肖得利人也没以前精神了，干活也没以前卖力了。后来两人一商量，再生一个。于是偷偷找人把环拿掉了。很快于水花就怀孕了。他们很有信心，这胎是男的。渐渐地，于水花肚子大起来了。恐怕纸是包不住火的，他们一合计，干脆躲到娘家去。娘家在高圩镇，计生办管不着，待生完孩子再说，要杀要剐请便。计生办挨家挨户给村里育年妇女宣传教育，要计划生育，要少生生优生。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代人。可是在这山村，固执人们早被生男孩思想禁锢死了，任你怎么说，都有人违反计生政策，都有人偷着生，躲着生。如果接连生的是女孩，接下来还要生，直到生个男的为止。所以在这样被传统思想禁锢的男人和女人堆里做计生工作是很困难的，可以说是冒很大风险的。何成秀就是做这个工作的，别看她瘦瘦小小的，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劝住了很多人，使他们打消了再生的念头，但也得罪了不少人。何成秀高中毕业，是从外镇嫁过来的，刚结婚那阵，她的美丽漂亮一下子照亮了这个落后的山村，人们以为鸡窝里飞来了金凤凰，天上飞来了金丝鸟。人们对她都刮目相看。高中毕业，在这个村里可是希罕之物啊。村里人连上初中的都没几个，大都小学没毕业就回家务农去了。她可是村里的知识分子了。她头胎生了女儿，第二胎却生了男的。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去乡卫生院结了扎。她不想再生了，两个已经够了，即使两个都是女的，她也不想生了。这是她真实的想法，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人们羡慕她有个幸福的家庭，男人在村办砖瓦厂做厂长，儿女双全，真是叫人羡慕。
乡里本来叫她做小学代课老师的，她考虑了一下说我要去计生办，做计生工作。这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使。没人愿意去干的，你叫人家断子绝孙，人家也不会轻饶了你。所以许多人到了计生办后纷纷转行，或者人在计生办，心却在别的事上，没有正而八经的去做的。大多数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或装聋作哑，糊糊了事。她却不，她是把它当事业来干。尽管遇到了很多麻烦，尽管遭到了很多冷脸，她却不退不让，执着地干下去。她想要想干好，首先从自己的村子抓起，树立典型。
“肖得利在家吗？”何成秀在早上八九点就一人来到了肖得利家。肖得利看到何成秀一人过来，胆子大了起来，也不十分怕她。客气地说，“何主任来了，到屋里喝杯水。你找水花吗？不巧的很，她去娘家了，要住些日子呢。你有事就跟我说吧。”
“那就跟你说吧，于水花该要到镇上妇检了。乡里规定了上环人员一年一度到镇上妇检，你不会不知道吧。她怎么在这时候去娘家呢？你抽空把她叫回来参加下周三在镇上的统一妇检。过时不候，到时别说我没通知你。话我可是带到了，你看着办吧。”何成秀柔中带刚地说。这时肖得利叫何成秀为何主任还为时过早，她还不是主任。只是个办事的人员。不过，计生办老主任年龄快到了，眼看就要退了。乡里正在物色人选呢！成秀要是工作出色，可能就是不二人选。不过她卖力地工作也不是为了当计生办主任，如果真的挑战来了她也会当仁不让的。
她对肖得利一家并不反感，她对谁都不反感，说反感就是这里传统的古风古俗。她要反对的不是一家一户，一人一物，而是传统。以前不管人们多穷，一家七八口都很正常。所谓越穷越生，越生越穷。穷孩子从小就读不起书，很小就下地干活。长大了大老粗一个，大道理也不懂多少，乡里乡亲的，三句话不对头就动起拳头来。村里经常打架斗殴的事还真不少。有年一家兄弟为了芝麻粒子点大的事打了起来，小叔子把拉架的嫂子用杀猪刀捅了，听起来叫人不寒而栗啊。亲兄弟都为了赡养父母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养儿防老还有意义吗？
可是人们就是执迷不悟，上了点年纪的人就说了，毛主席时代生十个儿子是光荣母亲呢，怎么到了现在就违法了？生人还犯法，盘古开天地都没有啊！你叫我们计划生育，计划生育就要少生吗？就要不生吗？我们生孩子也是有计划的，不是乱来的啊！我有三个女儿，再要两个儿子有什么错，也是有计划的啊。生一个儿子怕有个闪失，生两个儿子好养老啊！这土地靠女娃能行吗？女娃将来嫁出去了，我们老两口又干不动了，靠谁啊？我不生儿子行吗？又不要你们养的，我生儿子关你们屁事啊！
传统的思想根深柢固啊，看来要让他们转变观念真的非一朝一夕就能奏效的，非要进行长期不懈地宣传，不然他们那一套歪理邪说还真大有市场呢。
任你说破嘴皮，陶宕屯里的人们就是不开化。
这不，于水花躲在娘家偷偷生下了一个女儿了。这已是第三个了。按照计划生育政策，这已是超生了。既然是超生，当然不敢带回家了。
自从上次何成秀来到家，让他女人去镇上妇检，他过后根本就当耳旁风，成秀走后，他在一边嘀咕，“真是吃饱了撑的，管这管那，连女人生孩子都管起来了。管得也太多了吧，关你屁事！”
这肖得利也是，他母亲一连生了五个女儿，非要生个儿子不可，终于第六个是儿子。本来还要生的，只是最后女人不你能生了，她生肖得利时已快到五十岁了，已经快要绝经了。叫人好笑的是，母亲在做月子，女儿也在生孩子。大女快要三十岁了，嫁出去都有两个孩子了，二女儿生的孩子跟妈妈生的孩子是同年。等到肖得利长大时，母亲已是一命乌呼。她还没看到儿子成家立业，就早早地离开了人世。留下肖得利和老爹相衣为命。老爹已经老了，早就干不动活了，只能看着儿子干活了。可肖得利也不大会干活，田里的庄稼长得稀稀落落的，他总是在过了季节才插秧。再说施肥也不及时，自然没有好收成了。到了他该成家的时候，别人家都嫌他穷，还带着个老父亲。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后来他出嫁的几个姐姐每人接济他一点，做了几间砖墙瓦顶，才让他在人群里有点抬得起头来。别人看到他率先盖起了新房，也有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了。后来他在邻镇找了于水花。也都没念几年学。肖得利家里穷，再说也不指望他考学将来出人头地。所以，小学还没毕业，就回家种地了。可以说斗大的字认不了几个，所以脑筋不好使，一根筋，喜欢认死理。她媳妇跟他差不多，也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在多生孩子的想法上他们出奇地一致。
这下于水花为肖得利又生了个女儿，于水花很是过意不去。执意不要做月子。肖得利把水花骂得狗血喷头，“没用的东西，轮也该轮到我生男的了。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儿子，我不能没有儿子啊，不然我们肖家就绝了后啊。你是怎么搞的，怎么又是一个女儿？我养你有屁用啊！”骂得水花一脸惭愧，低着头不敢作声。
“你看怎么办吧？我们冒了很大的风险了，躲到这里来生的。这孩子你看怎么办吧？这孩子要是带回家不被罚惨啊。我们倾家荡产也罚不起啊。要不给妈养，要不送人吧？”
“给妈养吧，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舍得送人呢？”水花小声地说.“那奶粉钱我们出不起，我是没钱出的，看妈愿不愿意养。”肖得利狠狠地说，好像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似的。
“作孽啊，生了又不愿意养，我算是倒了霉了。我可告诉你们，我只养到两岁，两岁以后你们要是不来带走，我也不管了。”肖得利丈母娘，水花母亲痛心地说。“那就先养到两岁吧，到时再说。我是单传，他们不能不让我生。”肖得利无奈地说。
十月，秋风送爽，也是稻谷归仓的时候。陶宕屯这时候却不平静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刘全胜家的女人在外面连生了两个娃，到现在才发现。我们到他家去，把他家稻子全扒走，一点不剩。看他们吃什么？一点王法都没了，这还得了。屯里生不了就躲到外面去生，生了也不让他们读书，都成了猪。养这么多猪干什么？杀啊？”当何成秀把自己得知刘全胜家超生的消息告诉乡长时，乡长真的生气了，“政府养我们这帮人干什么的，吃饭啊？再不管闹翻天了。给我马上去抓人，把那个刘全胜抓起来，狠狠关他几天；还要狠狠罚，罚他个倾家荡产。看他还敢不敢超生了。”
乡长亲自带队到了陶宕村。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带板车，带麻袋，挑着稻箩。
一到村里，这些人在乡长的吩咐下悄悄地来到刘全胜家。乡长一声令下，“抓人”。把正在家里干活的刘全胜逮住，双手捆绑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何主任，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把我捆起来？”刘全胜认识何成秀，她是本村人，是搞计生工作的。乡长却不认识，也不知这些人的来头。他看到何成秀，隐约感到大事不好，超生的事终于漏馅了。他不是超生一个，而是超生两个。他现在已经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这不刚生下不久的就是儿子。儿子带回来了，小女儿三岁了还没回过家呢，还寄养在小孩姑妈家呢。
“你犯的事你心里清楚，该罚的我们还是要罚的。你超生了两个孩子，这还得了。都像你这样，我们国家人口不要爆炸啊！你目无王法啊，你！”何成秀摆明了跟他说。
乡长更生气，一拍桌子，怒吼道，“给我把稻子全扒走，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院里还有头猪，也牵走。人也带走，你女人要是三天内不回来结扎，你家房子也要全拆了。我看你们到时住哪。”他指着刘全胜的鼻子说。
“政府，政府。我求求你们，别扒我家稻子。你扒了稻子我们吃什么啊？何主任，我求求你们了，别动手啊！我女人马上就去结扎。”
“你求我也没用，刚才发话的是我们乡长。你要求你就求他去吧。”何成秀说，“我们找你多次，你都不在家，都躲在外面。现在多生了俩孩子才又回来了。你叫我们工作怎么做？”
“乡长，乡长，我们求你别扒稻子。你要的罚款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陪上。我们这回肯定结扎，我老婆不结扎，我去结扎。我向你保证！”几乎是哀求了。旁边的两个丫头也吓得先后哭起来。
“那好，我跟你说，你们超生俩个每人罚款五千，共一万。限你在一周内交到计生办。孩子是黑户，没法上户口。我们不给解决户口，你自己想办法吧。就这样，我们走。一周内，交不上罚款，我们来扒粮食，拆房子。说到做到。”他叫人给松了绑。
“你们这些死脑筋，穷得叮当响，还一个劲地生。你们把计生政策当屁话，把计生干部的宣传当耳旁风。我们乡里都像你们这样的人，我们怎么能富起来。要永远受穷！”临走乡长还不忘教训他一顿。
乡长大手一挥，全部撤离。
这一万块钱罚款对刘全胜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他从小长这么大，从来没数过一万块钱。可是不答应就要扒粮食、拆房子。虽说是茅草房，但好歹也能挡风遮雨。这给拆了，人住哪呢？
这一万块钱哪弄去呢？只能借了，等以后慢慢还吧。反正已经生了儿子了，罚了款也值。刘全胜就这样想着去干活了。
跑了一天，磨破了嘴皮晚上回到家累得连话都懒得说了。
“何苦这么累自己呢？你天天都这样。要我说啊，你干脆把工作给辞了，回家好好地带孩子。俩孩子不能全指望爸妈啊。他们也够辛苦的了。”何成秀丈夫心疼地说，“你也怪不容易的，不能再干了，这事也得罪人。你看你把全村的人都得罪光了，没人理你了。”
成秀只好辩解说，“我喜欢这个工作，并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官瘾，想当什么主任。我就是不当主任，我也要干好这份工作。我觉得这是有意义的事，我有责任做好。我想有眼光的人会理解我的，我这是为他们好。慢慢地他们都会理解我的。我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我不后悔。”
后来还把刘全胜家罚款一万的事说出来了。“他家就那样能拿出这么多钱吗？这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啊。”丈夫生气地说。
“乡长说要抓个典型，非得要抓到底，绝不手软。让那些超生的人看看，他们超生就没有好下场。非罚得他们倾家荡产不可！”成秀发狠说。
“你们这样做会逼出人命的。不就多生一两个孩子嘛，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这些人太愚昧，宣传教育对他们不起作用，非动真格的不可。要是都像他们，每个育龄妇女多生一个，全国差不多有一亿吧，我就算少说了，就得多生一亿个人。中国目前人口是10个亿，再过20年恐怕就会到14、15亿了。那时可就人满为患了。许多人找不工作，许多没住的地方，许多人没吃的，许多人没水用。。。。。。到那时怎么办？我们曾经说的人多力量大到现在恐怕不适用了。人少好吃饭啊！看人家美国，才一两亿人口，国家多发达，人们多富足！”
夫妻俩的谈话被夜深打断了。谈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几天后，刘全胜拿不出一万块钱，人被带到镇上一个黑屋子里。
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有时还被抽几个嘴巴，被鞭打几次。
“叫你超生，叫你超生！交不交罚款？交不交罚款？来到这里就没你好果子吃了。要叫你尝尝老拳的厉害。”打手说着就几巴掌掴在他脸上，还一脚踢在他肚子上。接着就是皮鞭使劲地抽。刘全胜疼得差点昏过去。
“我的妈来，我不敢了。不要再打了。打死人了。你放了我，我回家筹钱还你们。求求你不要再打了。”他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哀求道。
“放你，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什么时候叫你家人把钱交上了什么时候出去。你就等着吧，你们这些刁民。不给点厉害给你们瞧瞧，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刘全胜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安。白天挨打，晚上又被蚊子咬，根本睡不着。几天折腾下来，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头发蓬乱。他吃喝拉撒在里面，里面臭气熏天，叫人闻之作呕。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没犯法，你们为什么要关我黑屋子？我生娃还生错了？你们放我出去，没王法了吗？怎么随便关人呢？青天大老爷放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回去就做个良民还不行吗？”
任他怎么喊怎么叫就是没人理他。最后他被折腾得病了，发起了高烧。看管的人才有点慌了，赶紧将他带出来。
“我们乡长发话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但是有一条不准说在里面挨打的事，还要保证半个月内把筹上交过来。不然下次抓到可不像现在了，要用钢筋打，把手脚都打断。可记住了？”
刘全胜拖着衰弱的身体回到了家，一下子就病倒了。
肖得利听说刘全胜被关，被打，自己也很害怕。说不定哪天也搞到自己头上呢！他借口看望刘全胜，实际是打探消息。
“刘哥，他们也真狠啊，竟然把你打成这样？这是啊，哪见过新时期被打成这样的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啧啧。他们都不是人啊，怎么这样整人呢？要跟他们理论，钱可不要轻易给他，再说了，也没这么多钱。到哪搞去？”肖得利兔死狐悲地说。
他不说不要紧，这一说，刘全胜悲从中来，甚是唏嘘。
“都怪我养了这些没用的东西。现在钱也借不到，眼看期限就要到。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再进去了啊！”
肖得利只好安慰他说不会再进去的，安心养伤吧。自己就抽身走开了。他也没办法。他自己的事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哪还能管别人的事。
没过几天，就传来刘全胜喝药水的消息。肖得利不敢怠慢，慌慌张张地跑到刘全胜家。已有许多人围在那里了。人已经从菜园里抬出来了。嘴里冒着泡沫，脸色苍白，十分难看。
大家七手八脚把他送到了乡卫生院。一去就用肥皂水洗胃。弄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把人给救过来了。
计生办主任何成秀听到了这个事赶过去了。
看着虚弱的刘全胜在打吊水，不忍批评他，但还是忍不住说，“你就这样走了，撇下几个儿女怎么办呢？丢下老婆怎么办呢？她们跟着你已经够遭罪的了，你还嫌不够？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向我保证以后别干傻事了。你这是何苦呢？你交罚款的事我去跟乡长说说，能不能适当地拖一拖。可以分期交嘛，也不用你一次全交上。”
“我以后再也不干傻事了。谢谢何主任，是我死脑筋，不该多生孩子，给国家带来负担。以后想办法挣钱致富，争取甩掉穷帽子。”
刘全胜虚弱地说。
“这就对了嘛，好好生活。没人把你要往绝路上逼，是你自己不争气！” 后来，刘全胜在多生了两个孩子后，他女人去乡里做了结扎手术。罚款也分好几次逐渐交上了。这事总算了了。这对陶宕村是个不小的震慑。本来许多人还抱着侥幸心理，打算超生，即使有了男孩还想再生一个女的，好做到儿女双全。在这个事件中，人们逐渐清醒了，丢掉了幻想，回到了现实：超生就要被严厉罚款，甚至要被抓去做牢。人们不敢了，犹豫了，动摇了，退却了。
但是，有个人却例外，那就是肖得利，他却还认死理，不肖有三，无后为大。我怎么能断了后呢？
但是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来和政府对抗，只得偷偷摸摸私自进行。
他女儿快养到两岁了，眼看就要回来了，他狠狠心把她送人了。
小孩这时已能认生了，哭得好伤心。
所以，到现在还没被发现。
他们计划要生个男孩。肖得利坚持要生，不生男孩不罢休。
就在小女儿送人之前，于水花怀孕了。他们在偷偷祈祷这次是男孩。
在这之前，计生办来过几次，都通知要去妇检。肖得利想办法又把女人打发回家了。计生办又找不到证据，又不好罚他。也只好任他去，只是警告他不要超生。村里的刘全胜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可不要重走他的老路。何成秀还亲自来过几次，说要叫肖得利结扎。肖得利说是家里的劳动力，做不得手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全家就等着挨饿了。
何成秀说他说得太严重了，这点小手术不会有风险的。
“我不保证不再生了，不再给你添麻烦了。我家这么穷，生许多孩子有什么好？”肖得利向何成秀保证。
“那就好，瞧你两个女儿多可爱。把他们好好培养成人，将来你是有福气的人。”说着在一个小姑娘的头上抚摸了几下。
在得到保证后，何成秀也就没再来了。没想到这时候他们要孩子了。在怀孕三个月后，于水花觉得下身淋漓不尽，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只是没去医院。后来下身流血了，才觉得不是好事，好像要流产的样子，她才害怕了。把这事告诉了肖得利，肖得利说明天去看看。第二天，到乡卫生院一看，说是葡萄胎，要流产。自己家里也没什么钱，去县医院花大价钱花不起。就在卫生院做吧。商量好了，就把胎儿流了。他们想这跟普通流产没什么两样，什么葡萄胎，听都没听说过，又是新鲜名词。也就没在意回家了。
可是没过几天，于水花肚子疼起来了，并且下身血流不止。这下可吓坏了肖得利，他赶紧叫来了一辆三轮车，把人送到了县医院。
到县医院时人已快休克了，脸苍白得像张草纸。医生立即输血，但是要做手术，县医院不敢保证能成功，要求送到省城大医院。
要一大笔手术费，这钱哪来。而且情况十分危急，时间不能拖延。
幸亏他有个亲戚在县城工作。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这个口。他硬着头皮去借钱。说明情况后，亲戚觉得还是救人要紧，把压在箱底的几千块钱拿了出来。
到省城做了手术，做了两三个月的医院。后来人还是基本康复回来了。县医院的医生说是宫颈癌，但到大医院查了基本被否定了。还是由于葡萄胎流产没流干净，里面又长出新的东西来了。还说幸亏来得及时，再晚几个小时，人就危险了。肖得利万分庆幸。
医生说得了这病后，再也不敢怀孕了。三年后不再复发，人就没事了。肖得利的男孩梦就基本泯灭了。
肖得利的女人不能生了，还欠一屁股债，他索性又把刚抱出去不久的女儿要了回来。女儿也是人，说不定将来嫁个好人家，也是一生的幸福啊。
何成秀知道他们家的事后，也没再过多的追究他们了。
他们为了生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还能说什么呢？
刚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多少人反对，抵触，对抗。闹了多少矛盾，逮了多少人罚了多少款。这工作真是太难做了，自己还差点被人暗害了。还好自己命大，逃过了一劫。
现在做计生工作，却轻松了许多，让她们多生都有的不愿意了。
观念真是变了啊！何成秀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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